她看着孙嫂的脸。年轻,眼圈青着,嘴唇干裂。
刘红梅把油纸包往孙嫂围裙兜里一塞。
“收好。别让人看见。”
孙嫂愣了一下,眼眶发红。
“红梅嫂……”
“干活。”
刘红梅转身走了,没回头,也没在工分簿上记。
她自己心面清楚,这种事不能开口子。
今天你带五颗,明天她带十颗,车间的账就乱了。
但孙嫂家那个小勇她见过。三岁半的娃,瘦得肋骨一根根的。
这事她压下来了。回头找个时间单独跟林玉莲说。
人情归人情,账本归账本。
这两样混了,迟早出事。
中午。
灶房里的烟火气压过了车间的鱼腥味。
陈大炮把早上从码头带回来的带鱼煎好了。两面金黄,鱼皮微焦,蒜香和鱼油的味道混在一起,从窗户缝里往外窜。
野芹菜切段,大火爆炒三下,撒粗盐,起锅。
杂鱼豆腐汤熬了一上午,汤色发白,稠得能挂勺。
陈大炮端菜上桌。碗碟摆好,他拿起大铁勺,在汤锅里翻了翻。
翻出一块最大最嫩的豆腐,埋在碗底。又从盘子里挑了一块带鱼肚,搁在豆腐上头。最后浇了满满一勺浓汤。
他把这碗推到林玉莲常坐的位置上。
林玉莲从车间回来,额头的汗还没干。她在门口洗了手,坐下来。
看见面前那碗汤,里头的带鱼肚明晃晃搁着。
她拿起筷子,低头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