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腿的拖拽几乎听不出来了。
回到家属院,灶房里已经收拾干净了。陈大炮蹲在井边搓围裙,蛋黄渍搓了一半。
陈建锋走过去,把档案袋打开,抽出签好字盖好章的推荐函。
陈大炮拧干围裙,甩手上的水,接过来扫了一眼。
“赵刚开了什么条件?”
“每月成本价供团部食堂两百斤鱼丸、一百斤腊肉干、五十斤海鲜饼。”
“倒不贪。”
“机油和空地我也要回来了。”
陈大炮抬头看了儿子一眼。
“机油?”
“仓库里三十桶过期的废旧机油。渔船保养用。”
陈大炮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把推荐函还给陈建锋。
“守备区那边呢?”
“赵刚说得您亲自去。他的面子不够。”
陈大炮哼了一声,把围裙搭在井沿上。
“还有一件事。”陈建锋的声音压了下来。“赵刚说月底可能有上面的人下来视察。级别不低,守备区以上。让咱们这段时间别太扎眼。”
陈大炮的手在井沿上停了两秒。
他蹲着没动,眯起眼看着院门外那条通往码头的土路。
“什么时候的消息?”
“说是最近才传出来的口风,正式通知还没下。”
陈大炮站起来。膝盖咔吧响了一声。
他走到灶房门口,弯腰拎起那把靠在墙根的杀猪刀。刀面上还沾着今早刮鱼鳞的碎屑。
“爸,您要干什么?”
陈大炮把刀插进腰后的皮套里。
“去码头转转。”
长江750的排气管喷着黑烟,沿家属院后面那条碎石土路一路颠到南郊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