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主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林同志,你想多了。”
“第三。预付款进省外贸账户,您刚才说走一圈再拨给我们。多久?一个月?三个月?半年?写在哪?”
林玉莲从挎包里掏出钢笔,拔开笔帽,啪地一声拍在表格旁边。
“第四,我签了这张表,德成行的预付款打进省里账上。回头外商追加订单,联系的是省外贸。我连对方电话都拿不到。”
她看着罗主任。
“以后恒丰祥是活是死,全看您一句话?”
她把钢笔推到罗主任面前。
“您要我签,行。麻烦您先在这四条后面,逐条签上您的名字,写明代签责任。我马上交货。”
罗主任的脸拉下来了。
“林同志,你这是什么态度?全省统一部署,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你一个小作坊,撑死一年做几百箱,格局放大一点。”
“格局大不大,看谁出钱、谁出力、谁担风险。”
林玉莲拍了拍挎包。
“我这里有军属互助社生产许可原件,东海舰队军需特供证明原件,上海恒丰祥铺面销售备案原件,广交会原始参展名册原件。四份文件,每一份上面写的主体都是'恒丰祥',不是'浙海优品'。”
她一份一份从挎包里抽出来,摆在桌上。
红戳。蓝戳。钢印。军方编号。
“罗主任,您这张空白表,压得过哪一个章?”
罗主任的目光在那几张纸上停了两秒。
年轻干事的椅子往后蹭了一下,发出轻响。
“罗主任,组委会秘书处的人在不在?”
林玉莲声音平稳,每个字都落在桌面上。
“我要跟组委会确认一件事:恒丰祥的参展备案主体,有没有被变更过。如果有,请出示变更通知原件。如果没有,请补一份书面确认。”
门口传来脚步声。
组委会秘书处的王副主任推门进来。四十出头,戴眼镜,手里夹着文件夹。
“怎么回事?隔壁都听见了。”
罗主任站起来,脸上重新挂上笑。
“王主任,正跟林同志沟通协调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