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光头粗脖子,穿一件皮夹克,右手拎着铁锤。
他身后跟着的人里,有三个扛着撬棍,一个手里提着两只玻璃瓶,瓶子里装着半满的液体,瓶口塞着布条。
汽油瓶。
方大柱牙根一咬,握棍子的手捏紧了。
孙铁牛凑过来,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冲不冲?”
老泥的拐杖在柜台后面磕了一下地。
“谁都别动。”
光头强走到铺门前,歪着脑袋看了看牌匾,拿铁锤柄指着那三个字。
“恒丰祥。”
他念了一遍,笑了。
“破牌子,字还挺讲究。”
身后一个瘦猴脸的混混凑上来:“强哥,直接砸?”
光头强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抖开,举到半空。
“都听着!”
他冲弄堂两边喊。
“通知!经静安区房屋安全联合审查办公室认定,愚园路一三八号建筑存在严重结构隐患,即日起封铺整修,任何人不得阻挠施工!”
纸上盖着红章。章很新,油墨味隔三步远都闻得到。
弄堂里的街坊往后缩了一截。
卖烟的李婆婆把摊布一卷,蹲下去收零钱盒,手抖得硬币撒了一地。
隔壁裁缝店的老周头把门关了一半,门缝里露出半只眼,不敢出声。
光头强满意地扫了一圈。
他拿铁锤敲了敲门板。
“里面的,开门。给你们三分钟,搬东西走人。”
他停了一下,拍了拍手里的铁锤。
“不走,我替你们搬。”
铺门里安安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