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接过来,用断臂上绑着的钢筋把章子翻了个面。章面刻着“温州市港务管理局东突堤调度站”。
“新油墨。”李伟说。“刻出来不超过一个礼拜。”
老莫把空白介绍信展开。纸张平整,没有折痕,抬头印着温州市交通运输管理站。
他又拿起一张港务调度令。
令上写着本月三个日期,与陈大炮刚揣走的那张调度表上被红笔圈出的日期一模一样。
铁皮房门口围了七八个码头工,脖子伸得老长。
有人小声说:“假公章?这帮人胆子肥啊。”
“拿假章封码头,还敢说港务局的名头。”
“这要真报上去,够枪毙几回?”
陈大炮把听筒往桌上一搁,没挂。
他走到赵四海面前,捏起一枚假公章,在赵四海鼻尖前转了一圈。
“认识不?”
赵四海眼神往旁边飘。
“……办公用品。”
陈大炮没说话。他伸手,抓住赵四海的左手袖口,往上一撸。
袖口内侧,一片黑灰色的油渍。不是菜油,不是机油。是防锈油。
陈大炮又蹲下去,从赵四海裤脚管里抠出一小撮东西,搁在掌心里搓了搓。
铁屑。细的。车床切削出来的那种。
老莫凑过来看了一眼,鼻子抽了抽。
“他身上还有狗毛。”
老莫从赵四海后背薅下两根粗硬的杂毛,举起来。
“狼狗的。”
铁皮房里所有人的目光落到赵四海身上。
赵四海的脸从灰变成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