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炮拔出杀猪刀,刀背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谁他妈再说她是特务,那就是指着老子鼻子,骂陈家忘恩负义!”
他的目光钉在胖嫂脸上。
“你骂不骂?”
胖嫂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脸涨得通红,往后退了两大步。
桂花嫂更干脆,直接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吱声。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海风拍篱笆墙的声音。
陈大炮把刀别回腰后。
“老张是老张。红梅是红梅。”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
“从今天起,小宝跟那个死鬼断干净。改姓刘。”
他扫了一眼人群。
“车间主任照干。这月工钱,我陈大炮拍板,再涨两成!”
没人说话。
没人敢说话。
墙角根底下,张小宝蹲在地上,脑袋埋在粗瓷碗里,呼噜呼噜吸面条。
荷包蛋咬了一口,蛋黄流了一下巴。他吃得满头大汗,鼻涕泡都吸回去了。
面汤见了底。
小宝两只手把碗举过头顶,仰着脸,鼻尖上挂着一粒葱花。
“谢谢爷爷!”
这声童音嘎嘣脆,在这死寂的院子里响得震耳朵。
陈大炮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这个跟他没半点血缘的小崽子,嘴角抽了一下。
“嗯。”
他伸手接过碗,另一只手在小宝后脑勺上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