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两万块还堵不住嘴?”
他往院子深处看了一眼。
石凳上坐着个人。
陈大炮。
六五式旧军装的袖子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拧成绳索的肌肉和几道发白的旧伤疤。
他弓着腰,左手端着一只巴掌大的青花瓷小碗,右手捏着自己削的小木勺。
碗里是海虾鸡蛋羹。
虾是今早老莫从礁石缝里掏的活虾,去壳去线挑得干干净净,拿铜锅隔水蒸了二十分钟。蛋羹嫩得跟豆腐似的,面上淋了两滴香油,撒了一撮葱花末。
陈宁坐在他膝盖上。
小丫头穿着碎花棉袄,两只肉爪子抓着爷爷的手腕,嘴巴凑过去,“吧唧”一口含住木勺,吃得两眼弯弯。
虾黄蹭了半个下巴。
陈大炮腾出拇指,在孙女嘴角轻轻抹了一下。
头都没抬。
“吵着我孙女吃饭了。”
赵四海愣了一瞬。
他见过装腔作势的。做买卖这些年,从温州到广州,什么硬骨头没啃过?但凡是个人,看见两万块现金摆在面前,不说跪,至少得变脸色。
这老头连眼皮都不动?
拿钱砸我?格局小了。陈大炮心里冷笑,老子在上海的铺子一个月就有五万多的流水。
赵四海把雪茄叼到嘴角,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陈师傅,久仰了。孟总说您是条硬汉,我信。可硬汉也得吃饭。两万块,买你这破厂子的设备、配方,外加搬家费。我再多嘴一句。”
他伸手从密码箱里抽出一捆大团结,拍在桌上。
“这是给您的辛苦费。另加五千。签了字,明天就走。温州城里给你安排一套房子,你老抱着孙子养老,多美的事。”
陈大炮又舀了一勺蛋羹,吹了吹,送到陈宁嘴边。
小丫头张嘴,“啊呜”一口,吃得满嘴香。
“赵老板。”陈大炮终于开口了,声音很随意,跟邻居聊天似的。“你刚才踹我大门,门板裂了条缝。”
赵四海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