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在纸面上刮出沙沙的响声。
写得很快。
“经调查核实,陈氏军属互助社与南麂岛敌特案无直接关联。社内物资来源合法,账目清晰,予以解除一切协查措施。”
写完最后一个字,秦副处长从内兜深处摸出那枚军区保卫处的行军公章。
“砰。”
红印砸在白纸上。
扯下盖满红泥的纸张,秦副处长看都没看陈大炮一眼,“啪”地拍在灶台上,用力一推,滑到林玉莲手边。
林玉莲丢下秤杆子,几步跨过去。
她拿起那张纸,对着火把光看了一遍。逐字逐句地看。
公章是正的,名字是全的,日期没差半天。
她把纸折成方块,妥妥帖帖揣进心口的棉袄里,悬了几天的心彻底砸实了。
墙头传来一声大喝:“好!”刘红梅憋了几天的火全砸进这一嗓子里了。
桂花嫂跟着叫了一声。然后是隔壁老王家的门“吱呀”一声推开,胖嫂的大嗓门从三十米外传过来。
压抑了整整三天的军嫂们,在这一刻全炸了锅。
秦副处长挥手让保卫干事把老徐从树上解下来。
老徐被放平在地上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软得像条死蛇。
两个干事架着他往院门口拖。
路过陈大炮身边的时候,老徐忽然偏过头。
那只没肿的右眼死死盯着陈大炮,干裂的嘴皮子一张一合,挤出比鬼还阴的一句话。
“别以为你赢了。归海,比你们所有人……都近。”
陈大炮的眼皮跳了一下。
老徐被拖走了。
秦副处长一脚迈出门槛,步子顿住。他背对着陈家院子抛下一句狠话。
“陈大炮。上海的水,深得能淹死鲸鱼。你攥着那点东西,够不够你全家棺材本的,自己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