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把图纸卷塞到座位底下,人往下蹲,头别露出车窗。”
陈大炮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国营饭店里点菜。
林玉莲没废话,动作利索地照办。
陈大炮转回头,从脚底下摸出一个灰扑扑的旧帆布包。
包里头塞满了废报纸和两把从工地顺来的破铁锤,鼓鼓囊囊的,手感和体积都跟他贴身的油布包差不多。
铁牛余光扫到这个包,瞳孔缩了一下。
“老班长,您这是……”
“备的。”
话音刚落,大解放轰鸣着拐过一个九十度急弯。
“卧槽!”铁牛双眼一瞪,一脚将刹车死死踩到底。
轮胎在烂泥里发出一声尖叫,车头剧烈甩尾,整辆卡车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横着往路边滑出去三四米。
林玉莲闷哼一声,肩膀撞在车门上。
前方二十米。
一辆没挂牌照的重型东风卡车,横在路口,车头对着山壁,车尾堵着悬崖边的护栏。
路,死了。
铁牛拧方向盘的手在抖,脑门上的雨水和汗搅在一起往下淌。
“操!”
他刚骂出一个字。
“啪!啪!啪!”
三道手电筒的强光同时从两侧荒草丛里劈开雨幕,直直打在大解放的驾驶室上。
白光刺得铁牛眼前一花。
荒草丛里一阵耸动,钻出十几号人。
披着破雨衣,脸上糊着泥,手里的家伙高高低低:土制猎枪、长把砍刀、还有两根削尖了头的钢管。
把大解放围成了铁桶阵。
领头的一个矮胖子拖着步子走到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