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做贼拿赃被当面戳穿,是要浸猪笼挨流氓罪的。
“这个柜子,是我爹喝茶用的博古架。里面的抽屉全是紫檀芯。”林玉莲的声音越来越稳,她指向那个两人高的大柜子。
“还有那三个青花盆,那是苏广仁当年死乞白赖从我爹书房里搬去养金鱼的!”
林玉莲一件接着一件点名。
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家。这屋子里哪怕是一块垫桌角的碎木头,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张翠花的脸变成了猪肝色。
“你们这是抢劫!这是明抢!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张翠花往地上一坐,开始拍着大腿撒泼打滚。
“嚎去大街上嚎。”
陈大炮弹了弹烟灰。
“十分钟。只准拿你们铺盖卷里的衣服。拿完,滚蛋。”
张翠花的一个堂弟是个混不吝的,脾气一冲,操起旁边的一根顶门杠就要往前冲。
“大不了跟你们这老东西拼了!”
他话音未落。
陈大炮坐在板凳上,都没起身。右手随随便便拎起竖在石板上的杀猪刀。
刀背迎着那汉子砸下来的顶门杠,随意往外一磕。
“咔嚓”一声闷响。
成年人手腕粗的硬木杠子,竟然被这轻描淡写的一下,从中生生劈断成两截。木茬子刺破了那汉子的手心,鲜血淌了下来。
那汉子惨叫一声,捂着手连连后退,看陈大炮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活阎王。
整场压制不超过两秒钟。
“还有九分钟。”陈大炮把杀猪刀重新插回青石板。
张翠花彻底没咒念了。
她也顾不上撒泼了,从地上爬起来,连声招呼两个兄弟解开包袱。把里面藏着的林家的黄花梨镜匣、铜手炉、甚至几双新布鞋全扔在地上。
他们只把自己的几件破棉袄和几双旧袜子卷铺盖里。
张翠花拉着五岁的儿子,跟逃荒的难民一样,跌跌撞撞地朝院外逃窜。
就在他们刚迈出大铁门的那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