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一声脆响。
一把油光瓦亮的杀猪刀,被他倒握着,刀尖狠狠扎进面前的青石板缝隙里。
刀柄在冷风里微微发颤。
张翠花的两个娘家兄弟咽了口唾沫,正抬着红木柜子的手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搬。接着搬。”
陈大炮从兜里摸出洋火。刺啦一声点燃,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烟。
青灰色的烟雾吐出来,遮住了他半张满是风霜的脸。
“跨过这道门槛,你们带走的一根线,都得算清楚来历。要是这物件姓林。”陈大炮抬起眼皮,两道利箭般的目光钉在张翠花脸上。“敢拿走一片木头渣子,老子剁了他那只爪子。”
院子里鸦雀无声。
两个娘家兄弟吓得腿肚子发软,把红木柜子往地上一搁。
张翠花急了,往前蹦了两步。
“你少在这儿耍活驴!法院判的是房子!这屋里的家当,全是我婆婆和我男人这些年攒下的!”张翠花双手掐腰,扯着嗓子大喊。
“那台燕牌缝纫机,是我妈当年的陪嫁。”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玉莲没躲,她捧着那个绿帆布包,一步步走到院墙中央。
“这台机子,买于五六年。机头的侧板换过一次。底座右下角的挡板上,被人用刻刀烫了一个‘林’字。”林玉莲口齿极度清晰。
张翠花脸色发白。
“纯属放屁!这缝纫机是我婆婆在信托商店淘换来的!”
陈大炮下巴一抬。
他连身都没起。右腿猛地伸出,军钩皮鞋的鞋尖精准地挑开缝纫机上的破布罩子。
“啪”的一声,罩子落地。
木头底座右下角,一个黑色的、被火烙平的繁体“林”字,清清楚楚地亮在光天化日之下。
两个娘家兄弟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