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芝扒着栏杆往下骂:“陈大炮!你在底下作什么死!”
陈大炮手里正往锅里下姜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做饭。”
“谁家做饭烧湿柴火!”
“嫂子,电断了,水停了。”陈大炮又扔进去一把滴水的蒿草,“我个泥腿子买不起好炭。这湿柴便宜,两毛钱一大捆,省钱。”
王秀芝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
捂着嘴跑回屋,“砰”地锁死窗户。
陈大炮又蹲下去,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更粗的湿松枝。
烟量翻倍。
窗户关了也没用。
上海老弄堂的房子,木窗框和砖墙之间有缝。
那白烟就跟长了眼一样,顺着缝隙往里生钻。
十分钟后,王秀芝家的窗户又开了。
因为不开窗,更闷。
窗户一开,浓烟长驱直入。
王秀芝拿着湿毛巾捂着鼻子站在阳台上,脸都气歪了。
“陈大炮!你要不要脸!”
陈大炮把碗端平,拿大勺舀了满满的粥。
腊肉粥熬得稠厚,金黄色的米油裹着腊肉丁,撒了几粒葱花。
“玉莲,趁热吃。养胃。”
“嗯。”
林玉莲端着碗,低头喝了一口。
又鲜又香。
她抬起头,看着天井上方涕泪横流的舅妈,原本堵在胸口的那口恶气,全散了。
——
第一天,王秀芝硬抗。
第二天早上,陈大炮又烧了一堆湿柴。
这次他加了半干的苦蒿草
蒿草的烟更呛。带着一股辣嗓子的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