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
"嗯。吃了十几年窝窝头。前年才放出来。没地方去,居委会给安排住这儿的。老头子无儿无女,一个人,整天咳嗽,也不和人来往。"
张家媳妇左右瞄了两眼,做贼似的补了一句:“不过我听说,这老宋头以前跟你亲家……就是林家老先生,有交情!”
陈大炮眼皮一跳。
“有交情?”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就听王秀芝有一回骂街,骂这老头是'老右派想翻天',说他背地里写信告状。"
"写信告谁的状?"
张家媳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反正后来老头就成了闷葫芦。”
陈大炮把最后半截油条塞嘴里,拍拍手站起来。
“嫂子,谢了。改天弄点好海鲜,请你们两口子喝两盅。”
刚走两步,陈大炮又拐回来:
“对了,王秀芝占着这宅子,手里有房产证没?”
张家媳妇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了一声。
“房产证?她要是有那硬通货,还用得着天天在院里骂街撒泼?”
"什么意思?"
"这房子本来就是你儿媳她爹的。前年落实政策说要还给原主。"
“王秀芝就是翻出一张当年代管的旧条子,非说她丈夫苏广仁是合法代管人。可她那丈夫都死透三年了!她现在就是扛着死人牌坊,死皮赖脸耗着不搬。”
"她丈夫何时死的?"
"三年前吧。苏广仁,你儿媳她亲舅舅。得了肝癌走的。"
陈大炮一拳头砸在大腿上。没出声。
死了三年。
代管人死了三年。
王秀芝拿一个死人的名义,硬是把这大洋房霸占了三年!
这叫哪门子代管?这叫纯纯的空手套白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