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媳妇咽了口唾沫,到底还是接了。
吃人嘴软,一根油条换句真话,这波陈大炮血赚。
“嫂子,我头一回来上海,两眼一抹黑。”陈大炮嚼着油条,“这院里都住着哪路神仙,您给我透个底,免得我这乡下人乱了规矩。”
张家媳妇咬了口油条,嘴门彻底松了。
"一楼左边那间,我们张家。我男人张老四在纺织厂上班,普通工人,啥背景没有。"
"一楼右边,老齐家。老齐在水电局修管道,人还行,就是媳妇嘴碎。"
"二楼嘛……"
张家媳妇的声音压低了。
"二楼东头大卧室,就是你们那个……王秀芝。她占了最大的两间房,靠走廊那头又隔出去一小间给她儿子苏小东结婚用。"
"苏小东?"
"她儿子。嗨,说起来是你儿媳的表弟。二十五六了,在区百货大楼站柜台卖布。人挺机灵,就是让他妈惯得没边了。”
陈大炮"嗯"了一声。
"二楼还有谁?"
"西头住着李科长一家。"
张家媳妇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变了。多了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
"李文达,区房管所的科长。他老婆姓赵,天天顶着个烫发卷,穿的确良衬衫。最爱在弄堂口吹嘘她男人管着多少房子。”
区房管所。
这可是要命的衙门。
在1984年的上海,落实政策退还房产,绕不开房管所的审批。
也就是说,林玉莲这套老宅能不能收回来,命脉就攥在这位李科长手里。
陈大炮没露怯。他指了指对面那间破披屋:“那老头啥来头?”
张家媳妇凑得更近了:
“那位……你别看他现在跟个老叫花子似的。以前可是交大的教授。姓宋,宋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