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炮蹲在屋檐下。
脚底下的烟头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看着这群人。这群在外面被人指着鼻子骂社会渣滓、连顿饱饭都混不上的残废。
在这陈家破院子里,碎掉的脊梁骨一节一节接上了。
这他娘的全是能玩命的大拿。
天边泛起一层鱼肚白。
瞎眼汉子直起腰。退后半步。
瘸腿小伙用脏布使劲擦了擦手,拍了拍铁皮外壳。清脆的金属声。
独臂老兵转过身。抓起那根粗大的三相插头。
他左手青筋暴起,死死攥住插头,对准墙上的插座。一把捅了进去。
“合闸!”
他嗓子熏得极哑,吼出两个字。
老莫一步跨过去,右手握住电闸把手,往上一推。
啪。
嗡——
沉闷而有节奏的电机轰鸣声在院子里炸开。
没有刺耳的金属摩擦音。排风扇转出了一片残影。气流涌动。
一层白花花的霜花,顺着刚刚焊好的那根紫铜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爬。
机器活了。
陈大炮把手里半截烟按在台阶上。大步走过去。
制冰机底部的出冰口,发出一阵有规律的咔哒声。
紧接着。
哐当。
一块巴掌大、通体透明的四方冰块,重重砸进底下的铁皮桶里。
陈大炮弯下腰,一把捞起那块冰,用力捏在掌心。
冰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砸在地上。
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