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那只枯瘦如柴、满是老茧的大手,一把抓过那个大瓷碗。
动作粗鲁,带着股狠劲。
陈建锋一直没说话。
他默默地推着轮椅,靠了过来。
他看着父亲,又看着老莫。
然后,伸出双手,稳稳地端起了第三碗酒。
“干!”
陈大炮咧嘴笑了,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那是狼群头狼看到同类时的笑。
“当——!!!”
三只粗糙的大瓷碗,在空中狠狠地撞在一起。
声音清脆,甚至有点刺耳。
但这却是这世上最硬的声音。
那是三个残缺不全、被生活和命运咬得遍体鳞伤,却依然硬得像铁一样的男人。
在这个操蛋的夜晚,发出的第一声嘶吼!
烈酒入喉。
像是一把滚烫的刀子,顺着食道一路刮下去,直接捅进了胃里。
火辣辣的疼。
但这疼,真特么痛快!
陈大炮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也没就菜,直接从兜里摸出那包皱皱巴巴的“大前门”。
弹出两根,扔给老莫一根,自己叼上一根。
“点上。”
火柴划燃,绿色的火苗在三人脸上跳动,映出一片野心勃勃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