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炮一声低喝,鸭肉、酸萝卜、干贝,一股脑倒进了高压锅。
加水,只加到三分之二。
盖盖,旋紧卡扣。
“嗤——”
随着胶木手柄旋转到位,那严丝合缝的机械咬合声,听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把火给我扇起来!要最硬的火!”
陈大炮冲着烧火的胖嫂吼道。
……
十分钟。
仅仅过了十分钟。
原本只有煤烟味和泥腥味的院子里,突然飘出了一股霸道至极的味道。
那不是普通炖汤那种慢悠悠的香。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仿佛要把人的天灵盖都掀开的鲜香!
高压锅顶上的限压阀开始疯狂旋转,喷出一股股白色的蒸汽柱,发出类似火车汽笛般的“嗤嗤”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却又格外诱人。
正在院子里刷地的老张,手里的刷子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发出了“咕噜”一声巨响。
“这……这是啥味儿啊?”
“这也太香了!”
几个年轻的小战士更是馋得直咽口水,刚才干架消耗的体力,此刻全化作了对食物的渴望。
酸萝卜的酸爽,中和了鸭肉的腥臊;
干贝的海洋鲜味,在高压的逼迫下,蛮横地钻进了每一丝鸭肉纤维里。
这就是“暴力美学”。
不跟你讲什么文火慢炖的功夫,就用最硬的工业手段,把食材的灵魂硬生生给压榨出来!
“行了!”
陈大炮看了一眼手表,猛地伸手关掉了煤门的风口。
他没有等待自然泄压——那样太慢,儿媳妇等不起。
他直接把高压锅拎到了水池边,冷水当头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