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最招人恨的不是坏人,是有钱人。尤其是咱们这种没根基突然暴富的有钱人。”
陈大炮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像重锤砸在陈建锋心口。
“咱们陈家现在是什么?”
“在他们眼里,咱们就是一块肥得滋滋冒油的大肥肉!而且这块肉还没个像样的盖子罩着!”
“光靠咱爷俩?”
陈大炮嗤笑一声,指了指陈建锋的腿,又指了指自己。
“你有伤,我年纪大了。哪怕你拿着刀,我端着枪,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
“那帮人要是真红了眼,趁着夜黑风高,一把火点了咱家房子,或者往井里投点药,你防得住?”
陈建锋沉默了,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要是整个沈家村的人都盯着陈家,那这日子别想过了,睡觉都得睁只眼。
“所以啊……”
陈大炮站起身,一脚踢在脚边装满鱼鳞的脏桶上。
“咣当!”
脆响声传出老远。
“这钱,必须得散。”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儿子,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这不叫败家,这叫‘养狼’。”
“养……狼?”陈建锋咀嚼着这个词,若有所思。
“没错。”
陈大炮指着账本上那一个个名字。
“刘红梅贪不贪?贪!胖嫂馋不馋?馋!”
“这帮娘们儿,以前那是盯着咱家吸血的蚂蟥。看见咱家吃肉,她们恨不得把咱家的锅给砸了。”
“但是现在呢?”
陈大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是老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表情。
“今晚她们拿了钱,拿了鱼骨头。这一口肉吃下去,味道怎么样?”
“香!香得她们舍不得松口!”
陈大炮走到陈建锋面前,大手按在儿子的肩膀上,力道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