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父亲的血。
是为了救他流的血。
“爸……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陈建锋哭了。
这个在连队里流血流汗不流泪的硬汉,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闭嘴!”
陈大炮喘着粗气,声音像是破风箱。
“你自己走?”
“你小时候,哪次发烧不是老子背你去卫生队?”
“哪次闯祸被人打,不是老子背你回来?”
“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
“你就只能趴在老子背上!”
终于。
翻过了那道石脊。
陈大炮站在船舷边,双腿已经抖得像是筛糠。
但他没有倒下。
他小心翼翼地,像是放下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把陈建锋递给了那两个早就伸长了胳膊接应的战士。
“接好了!”
“磕着碰着,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直到陈建锋平稳地躺在船舱里。
陈大炮这才身子一歪,一屁股瘫坐在甲板上。
那一双脚,已经血肉模糊,没法看了。
有的地方深可见骨。
“大爷!快!急救包!”
战士慌手慌脚地要去拿纱布。
“别管我!”
陈大炮一把推开战士,抓起旁边的一瓶葡萄糖,粗暴地咬开瓶口,直接灌进陈建锋嘴里。
“先给他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