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锋手忙脚乱地摸出火柴,“刺啦”一声,划亮了火光。
那点微弱的光晕散开。
屋里的景象,让陈大炮这颗在战场上那是铁打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屋顶还在漏雨。
地上摆着三个脸盆,正在那“叮叮当当”地接水奏乐。
靠墙的那张木床,一条腿还是用砖头垫着的。
在那张铺着破旧蓝碎花床单的床上,蜷缩着一团小小的身影。
因为冷。
也因为怕。
那个身影裹着一床打着补丁的薄被,正在瑟瑟发抖。
借着昏黄的灯光,陈大炮看清了那是个女人。
或者说,是个被折磨得快没人样的女孩。
林玉莲。
这名字听着就有股子江南水乡的温婉劲儿。
可现在呢?
她那张脸白得像是刷了一层大白,透着股死气沉沉的青灰。
原本该是瓜子脸,现在两腮都凹下去了,显得颧骨有点高,只有那双眼睛大得吓人,里面全是惊恐和不安。
最让陈大炮揪心的,是那双露在被子外面的脚。
肿。
肿得发亮。
原本纤细的脚踝,现在肿得跟发酵过头的面团似的,一按估计就是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这是严重的营养不良加上湿气侵体!
“建锋……这位是……”
林玉莲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带着明显的颤音。
她怕啊。
这个突然闯进来的老头,浑身湿透,满脸胡茬,腰里别着根枣木棍,那眼神凶得像是要把这屋子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