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臣失言……”
李斯的头埋的更低了。
嬴政没搭理李斯,他只是眯起眼睛,脑袋中不断串联所有的信息。
三年前病故?这韩老三打了一辈子光棍,临死前塞了个儿子给自己?
“斯,你怎么看?”
“臣以为,一名逃难的女子带着孩子一路颠沛到咸阳,寻到韩老三,挂了改嫁的名,给孩子上了户籍,等长大些送去参军……”
李斯结合自己调查到的信息,将整件事的脉络梳理了一下。
“臣以为,这仅仅是一名母亲,在为自己的孩子,找一条活路而已。”
李斯说完,将头低下。
“找一条活路?”
嬴政重复了一遍李斯的话,他想起白天韩硕那张沾满灶灰的脸。
又想到了自己做质子时,在河边倒映出满脸伤痕的脸。
“寡人的活路找到了,你的呢?”
一个逃难的女子,颠沛流离,忍辱改嫁。
那个傻小子在战场上伤到了脑袋。
他的活路,在推开那扇不属于他的门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断了。
“斯,你说,那小子要是知道了,他娘已经死了,他那个假父也死了,而寡人是个冒牌的,他在这个世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他会怎么?”
李斯张了张嘴,下意识的想要回答“臣不知”,但是看到嬴政那双眼睛,又收了回去。
“他……臣以为,他大概会……哭吧。”
“哭?”
嬴政又不说话了,李斯也习惯了嬴政的节奏,没人能知道始皇帝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跪坐着,一言不发,整个大殿只有二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