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黑瞎子正坐在葡萄架下翘着二郎腿喝茶,看到他开车进来的时候差点被茶水呛到。
解雨臣推开车门,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行李袋甩在肩上,对着黑瞎子说了一句话。
“把那张荷塘白鹭的原图发给我,我自己拿去打印。”
黑瞎子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得墨镜都歪了。
谢微言也会时不时来农庄住几天。
她每次来都带着电脑和一摞文件,上午在荷塘边的亭子里处理工作,下午去各个区域转一圈看看情况。
她跟解明对接项目进展,跟王阿姨确认食材采购,跟施工队那边确认后续维护方案。
晚上跟大家一起在主楼吃饭,吃完饭在廊下坐一会儿,偶尔跟无邪打电话汇报农庄的进度。
她给无邪发过荷塘里的荷花开了没有——还只是花苞。
发过那批鸡开始下蛋了。
发过小鹿长大了。
无邪每一条都回,有时候发语音,背景音是龚教授在喊“这个坑的深度再往下挖半米”,他压低声音说教授我在打电话,龚教授说打什么电话快过来看这个陶片。
……
无邪在陕西的日子,除了挖土还是挖土。
咸阳墓葬群的规模比他想象的还大,三个探方同时开挖,每天出土的器物碎片堆满了临时整理间。
他是室内整理组的骨干,负责把每一件出土器物编号、拍照、做初步分析。
龚教授对他极其信任,很多需要判断年代和纹饰的残片直接扔给他过目,说你看完了告诉我结果。
他在工地待了整整两个月。
手上的茧子又厚了一层,脸上晒黑了不少,微信头像从他和谢微言的合照换成了一座刚清理到一半的战国竖穴土坑墓剖面图。
谢微言在农庄廊下看到他的新头像,打了电话过去。
“你头像换的那个是什么?”
“M47号墓的墓道剖面。你看这个墓道的坡度,不是直线是斜向的,我推测是为了配合山体走向做的排水设计。龚教授说下周开棺,这个墓的棺椁保存状况据说还不错。”
无邪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难得的是谢微言听不懂,也很会给情绪价值。
“你晒黑了。”
“山里太阳大,姐姐你农庄那边怎么样?”
“荷塘里的荷花开了第一朵。白色的。那批鸡下蛋了,王阿姨说攒够一筐就给你做咸鸡蛋。小鹿长大了,现在不用喂奶了,每天自己跑去果园吃草。”
谢微言在电话那头说着一些琐碎的事儿,但无邪听的静静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