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把《资治通鉴》合上放在茶几上,看着无邪,问了一句,
“你的事,正平跟我提过一些。他说你今天上午去他那里了。”
“是的,姥爷。上午跟舅舅聊了一会儿,下午去看了看我奶奶。”
“你奶奶身体还好吗?”
“还好,精神头很足,就是腿不太好,阴天容易疼。”
“年纪大了都这样。她自己一个人住在杭州?”
“是,之前有保姆陪着,后来我……后来家里有几个晚辈搬过去跟她一起住,也算有人照应。”无邪没有提关鑫的名字,只是含糊地带过了。
姥爷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换了个话题,“听说你在北大跟着龚教授学考古。龚建国这个人我知道,以前考古学报上经常看到他的文章,功底扎实。你跟着他好好学,这条路有前途。”
“会的,龚教授对我很好,给我列了书单,还帮我报了田野考古方法的课程。”
“那就好,年轻人肯学习是好事,不要像我们那时候,想学都没地方学。”
姥爷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语气不急不慢,“你和微言在一起,我们都很放心。微言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她选的人不会差。你们好好过日子,我们心里就踏实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稳稳地落在无邪脸上,没有多余的煽情,只是长辈对晚辈的一句实在话。
晚饭是姥姥亲自下厨做的,保姆在一边打下手,满满一大桌子菜,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砂锅腌笃鲜,汤色乳白,鲜得掉眉毛。
姥姥把东坡肉往无邪面前推了推,又夹了一块放在他碗里,“多吃点,看你瘦的。是不是在北京没好好吃饭?北京的菜哪有我们杭州的好吃?我跟你说,东坡肉要炖够时辰,少一刻都不行。你尝尝这个皮,炖得糯不糯。”
无邪把那块东坡肉夹起来咬了一口,软糯入味,肥而不腻,比他之前吃过的任何一家馆子都好吃,“好吃。姥姥您这道菜绝了。”
“好吃吧?微言小时候也最爱吃这个。她每次来我都要提前炖上,她要是不来,我跟你姥爷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姥姥说着又给他碗里夹了一块。
谢微言坐在无邪旁边,安静地吃着饭。
姥姥给无邪夹的每一筷子菜她都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弯着。
姥爷在旁边慢慢地喝着腌笃鲜,偶尔插一两句,问无邪绍兴那个老宅子修得怎么样,基金的项目顺不顺利,咸阳那个墓葬群什么时候开挖。
问的都不是什么大事,都是无邪的近况,每句话都落在实处,不是客套的寒暄,是实实在在的关心。
吃完饭谢微言帮姥姥收拾碗筷,姥姥把碗放进水池里,谢微言撸起袖子开始洗。
姥姥在旁边看着她洗碗的动作,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他对你好不好。”
“好。特别好。”谢微言低着头洗碗,声音比平时柔了几分。
“那就行。”姥姥把擦碗布递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在跟姥爷聊天的无邪。
“这孩子面善。你舅舅下午打电话过来,说他跟小邪聊了几句,觉得这孩子心性正,是个能扛事的。你舅看人一向准,他说行,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