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最后一个到,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领带松了一半,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
“无邪,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观点,我想了一周。”
“谢微言那个。”
“对。”
解雨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之前在经济部干活,只是觉得该干。陈司长信任我,秦副科长服我,我就好好干。但我没想过为什么要这么干。后来听了你那番话,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拍卖行干了十几年,真假一眼就能看出来。但以前我把这个本事用在帮九门的人鉴定古董、洗白资产上。现在我把同样的本事用在帮国家盘活涉案资产、判断投资项目上。本事没变,但用力的方向变了。以前是在暗处使劲,现在是在明处使劲。在暗处的时候,再有本事也是见不得光的。在明处的时候,每一分力气都能被看到、被认可、被放大。这种感觉,比在九门的时候踏实一万倍。”
黑瞎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花儿爷你说得太对了。我在特调组也是这个感觉。以前在九门的时候,干完活还要防着自己人。现在干完活,方组长虽然抠门,但他从来不克扣该给的东西。上次我跟他磨那把战术手电,他嘴上说流程麻烦,最后还是批了。为什么。因为他知道我们干的是正事。正事就该给正事的待遇。”
无邪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两个。
“所以你们都觉得谢微言说得对。”
“对。”
解雨臣放下酒杯。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想明白这个道理。你三叔没想明白,解连环没想明白,陈文锦也没想明白。他们习惯了在暗处用老办法,改不了。我们这辈人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
“不是运气好。”
张起灵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
所有人都转过去看他。
“是选对了。”
黑瞎子端起酒杯朝张起灵举了举。
“哑巴,你今天说了一句至理名言。选对了。以前没人给我们选。九门散了,汪家倒了,国家给了我们选的机会。我们选了站到明处来,选了做正经事。这个选择本身,就是大势。”
谢微言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讨论。
她坐在无邪旁边,安静地吃着张起灵给她涮的肉,偶尔抬头看一眼说话的人。
无邪转头看着她。
“姐姐,你听到没有。他们都觉得你说得对。”
“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