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又安静了几秒。
周科长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拿起笔在签字栏里签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三个月来第一个被批准通过的涉九门背景项目。
消息传出去之后,几个同样因为家族背景问题被卡住的项目陆续报了上来。
解雨臣一一翻了一遍,符合条件的就批,不符合条件的就打回去。
每一份退回报告上都附了详细的理由,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有人问他为什么敢批这些项目。
“审查制度摆在那里。审查说没问题,我就按没问题处理。如果审查出问题,那就按有问题处理。这个流程本身不需要额外的‘敢’字。”
当天晚上秦副科长单独请解雨臣吃饭。
不是食堂,是经济部旁边一条胡同里的小馆子,门面很旧,但菜做得地道。
秦副科长要了一瓶二锅头,给解雨臣倒了一杯,自己倒了一杯,先喝了一口才开口。
“我之前对你有偏见,我认。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不怕担责?”
解雨臣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怕。但我更怕该做的事没人做。”
秦副科长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那个看项目的直觉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不是直觉,是习惯。”
“什么习惯。”
“我在拍卖行待了十几年,每天看的东西都是真假混杂——真假画、真假瓷器、真假青铜器。假东西看多了,真的长什么样闭着眼都知道。项目也是一样,好项目的底层逻辑都是相通的,烂项目各有各的烂法。”
秦副科长端着酒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脏话,笑着骂的。
“所以你教小王查政策文件,教老张查物业费,教周科长看伴生矿——这些全是你从拍卖行带过来的野路子。”
“路子没有野不野,管用就行。”
第四周,陈司长亲自带了个人来科室。
发改委某司的副司长,姓孟,五十多岁,手里拎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
档案袋里装着东北老工业基地十几个转型项目的评估材料,资金缺口不小,投资回报周期很长,好几个项目已经在发改委内部搁置了大半年。
孟司长把材料摊在会议桌上,看着解雨臣。
“解工,这些项目我们内部意见不统一,想请你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