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坐热呢。”
“你坐了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怎么了?我跟宁宁一见如故,多聊几句不行?”
“不行。”
谢以宁从陈皮身后探出脑袋,冲齐铁嘴挥了挥手里的芝麻糖饼:“八叔你下次来要给我带糖!”
齐铁嘴乐了,拿起桌上的扇子往门口走,路过谢以宁的时候,弯下腰在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谢以宁听完之后瞪大了眼睛,然后捂着嘴咯咯笑起来,那个笑声里全是狡黠,像一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陈皮看着这一老一小咬耳朵的场面,右眼皮跳了一下:“你跟孩子说什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齐铁嘴直起腰,拍了拍陈皮的肩膀,这个动作在九门里没几个人敢做,“四爷,好好带娃。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毕竟我也是带过徒弟的人。”
“滚。”
齐铁嘴哈哈大笑地滚了。
他走之后,陈皮转过身看着椅子上晃腿的谢以宁:“他跟你说什么了?”
谢以宁把手里的芝麻糖饼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含糊糊地说:“八叔说……他说你以前从来没抱过别的小孩,我是第一个。他说你是第一次当哥哥,让我多教教你。”
陈皮的脸黑了半寸。
“他还说……他说你要是再凶我,就让我哭,你看到我哭就会给我买糖……”
陈皮转身就往外走:“我去码头。”
“我也去!”谢以宁从椅子上跳下来,虎头鞋啪嗒啪嗒地追了上去。
跑到门口的时候,陈皮停下脚步,她也赶紧刹住,差点撞到他腿上。
陈皮低头看了她一眼,弯下腰把她脚上的虎头鞋左右换了一下。
她刚才从椅子上跳下来的时候,穿反了。
谢以宁乖乖站着让他换,换完之后仰头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芝麻糖饼一样甜,甜得能把人的心齁化了。
陈皮站起身,把自己的手递给她。
谢以宁攥住他两根手指,虎头鞋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啪嗒啪嗒地响,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隔了两条巷子,齐铁嘴摇着扇子往家走,脸上挂着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路过茶楼的时候有人跟他打招呼,问他今天有什么高兴事,他只是摆了摆扇子,说了一句“天命不可说”,然后笑着走了。
当天下午,九门的闲话圈子里又炸了一波。
齐八爷亲自登门去看过陈皮阿四那个私生女了,出来的时候满面红光,一路哼着小曲。
那小丫头百分百是亲生的,八爷看人从不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