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爷爷站直了身子,看着那个还没他巴掌大的足印,又看了看谢以宁那张已经皱完眉头、正一脸淡定地打量周围的小脸,“这丫头以后肯定是个有主意的。你看她刚才皱眉那个表情,跟她妈小时候一模一样。”
谢微言用湿纸巾仔细地帮女儿擦脚丫子,谢以宁被她握着脚踝,不哭不闹,大概是觉得擦脚这件事比踩印泥舒服多了,小嘴微微咧开,露出一个没有牙齿的笑。
无邪在旁边看着女儿那个笑,忽然觉得这个满月足印以后应该每年都留一个,等她出嫁那天排成一排,从刚满月排到她穿上高跟鞋,每一枚足印都是她长大的证据。
谢爸爸的老友们中午前到的。
老周带着他家老太太,老钱带着他那个六岁的孙子,还有谢爸爸以前在部队的两个战友,一下子又凑了七八个人。
老周一进门就四处张望,嗓门还是那么响亮,跟解明扎的那个气球拱门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呼应,一个是视觉冲击,一个是听觉冲击。
“孩子呢?快抱出来给我看看!老谢,你外孙女呢?”
“你小点声,别把孩子吓着。”
“我嗓门就这么大,改不了。快抱出来!”
谢以宁被张姐抱出来的时候刚吃完奶,正趴在张姐肩膀上被拍嗝。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的连体衣,衣领上绣了一只小老虎,无邪特意从好几家婴儿用品店里挑的,他说这只老虎绣得最精神。
老周凑过去低头一看,到嘴边的那句“这娃长得真俊”还没说出口,谢以宁打了个嗝。
那声嗝不大不小,正好在大家安静下来的间隙响起。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以宁被自己的嗝吓了一跳,皱着眉头看了老周一眼,那个表情像是在说“这位爷爷你的嗓门太大了,比我的嗝还响”。
老钱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老周,你被一个刚满月的丫头嫌弃了。”
“胡说!她那是打嗝不是嫌弃!你看她皱眉那个样子,跟她妈小时候一模一样。微言小时候也这样,听到我大嗓门就皱眉。”
谢爸爸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走过来:“那当然,外孙女嘛。你家那个小孙子皱眉头也跟你儿子一样吧?”
老周的儿子皱眉头能夹死苍蝇,整个小区都知道。
老周被戳中软肋,哼了一声,继续低头逗谢以宁。
老钱家的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看着张姐怀里的谢以宁,越看越喜欢:“这孩子下巴像她妈妈,眼睛像她爸爸,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胚子。你们看她那个鼻梁,还没长开就已经挺直了,以后准是个高鼻梁的丫头。”
老钱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老谢上次在电话里吹他女婿,现在又多了一样能吹的了。”
谢爸爸耳尖:“我从来不吹,我说的都是事实。谁不说我家无邪好?”
老周凑过去看了一眼谢以宁那张淡定的脸,又想起刚才自己被她一个嗝怼回来的场景,忽然觉得这丫头跟老谢家那些女人一样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