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产期前一周,无邪就把设计院的假请好了。
组长这回没再跟他讨价还价,大概是被他之前每天下午四点半准时走人的气势给震住了,只在审批表上签了字,说了句“生完记得请我们吃糖”。
无邪说那肯定的,然后收拾东西回了家,整整一周没出门,每天和谢微言寸步不离。
他把待产包装了拆拆了装反复整了好几遍。
产妇卫生巾、一次性内裤、哺乳睡衣、吸奶器、婴儿包被、小帽子、小手套、纸尿裤、湿巾、小毛巾、护臀膏,每一样都按网上清单准备的,又让刘阿姨帮忙查漏补缺了一轮。
谢微言靠在沙发上看着他蹲在行李箱前面,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检查,再一样一样放回去,摆得整整齐齐,跟在工地整理测绘设备似的。
“你那是待产包还是考古工具箱?”
“姐姐,这当然是待产包,刘阿姨说产妇卫生巾要多带几包,这个牌子是隔壁小区那个刚生完的年轻妈妈推荐的,她说比医院发的好用。我还多带了一条毯子,怕医院冷。”
“你已经装了快一个小时了,东西应该都够了吧?”
“再核对一遍,万一漏了什么,到时候手忙脚乱的,护士问我要东西我说没带,那不是耽误事吗?”无邪振振有词。
他把清单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吸奶器”旁边打了个勾,然后又加了一行小字:备用电池八节。
预产期当天早上,谢微言是被麻团的尾巴扫醒的。
麻团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卧室,正趴在她枕头旁边,尾巴一甩一甩地扫着她的脸。
她睁开眼,发现无邪已经不在床上了,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和一股皮蛋瘦肉粥的香味。
她撑着腰慢慢坐起来,麻团从枕头上跳下去,迈着猫步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那意思大概是:快起来,你老公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她洗漱完走到餐厅,桌上摆着皮蛋瘦肉粥、蒸饺、一碟酱菜、一杯热牛奶。
无邪还在厨房里忙活,围裙系得整整齐齐。
他把最后一个煎蛋从锅里铲出来放在盘子里端上桌,然后站在餐桌旁边,搓了搓手。
“姐姐,今天咱们去医院吧?预产期就是今天,我觉得还是提前住进去比较稳妥。万一有什么情况,医生护士都在,不用临时跑。”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眉毛微微皱着。
“不用那么急,预产期只是一个估算日期,不一定就是今天生。我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肚子不疼,也没见红,去了医院也是白占一张床。”
“怎么能叫白占呢,万一就是今天呢?万一你突然有反应了,我们在家怎么办?医院那边小花已经安排好了,病房都提前留了,产科主任也打过招呼了,我们不去不是浪费了吗?”
“浪费不了,反正算是咱们自己的医院,没事儿。而且我真的没什么感觉,不用提前去医院,等有反应了再去也不迟。”
无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做了一件很有说服力的事。
他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双手放在她膝盖上,那双圆圆的狗狗眼,眼尾微微下垂,睫毛在晨光里投出两小片阴影。
他仰头看着她,嘴角往下撇了一个极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