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页的落款处写着经手人的名字,他不认得那个名字,但是那个名字的首字是解。
他把笔记本递给谢微言看。
谢微言借着手电筒的光翻了两页,说了一句话。
“这个人的字比你二叔的好看。”
无邪笑了一下,把笔记本小心地放进带来的密封袋里。
谢微言关掉手电筒,两个人坐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的石凳上。
头顶的桂花苞在夜风里轻轻晃着,空气里那股甜香比傍晚的时候更浓了一点。
无邪拿出手机给赵师傅发了条微信,确认下周三的开工时间。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石桌上,靠在桂花树的树干上,看着头顶那一片黑黝黝的树冠。
“姐姐,你说九门那些人现在在干什么?”
谢微言偏头看着他,“怎么忽然问这个?”
“不知道。就是刚才看到那个人的那本账本,忽然想到的。我爷爷那辈人,修房子、做生意、养家糊口,做的都是正经事。
到了三叔那辈,就成了九门、汪家、长生、终极这些东西。”
他把手交叉放在脑后,“一个组织散了,总会有些人不甘心。九门散了,不甘心的人肯定有。只是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不管他们做什么,跟我们没关系。”谢微言的声音很平淡,“九门的事有上面的人盯着,有解雨臣盯着,有张日山盯着,有上面的人盯着。你的任务是把这个老宅修好,把基金的项目做下去。”
“我知道。”无邪转过来看着她,“我就是在想,如果当年三叔没有把我卷进来,我现在可能就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每天画图、加班、抢食堂的红烧肉,什么都不知道。但如果不是因为那些事,我也不会认识你。”
谢微言没有接话,她把石桌上那本密封袋里的旧账本,拿起来又看了看,然后放回袋子里封好口。
“这东西放哪?”
“明天带回北京,跟奶奶给我的那些旧照片放在一起。”无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下周三赵师傅进场,我们周二晚上再过来一趟。”
“好。周三我请了假。”
“姐姐,你真的不用……”
“我想看着它开工。”谢微言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这个宅子是你奶奶留下来给你的。开工那天,应该有人在。”
无邪看着她,没有再说“不用麻烦”之类的话。
他只是伸手把她拉过来,在满院子将开未开的桂花香里,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