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从角落里站起来,帽檐压着,看不清表情,但他走到茶几前面,把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桌上。
纸是薄的,浅黄色,边角磨得发毛,像是从旧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的字是用铅笔写的,笔画很轻,像是写字的人自己也不太确定。
谢微言打开看了,上面只有一句话——“张起灵,张家族长,可代表张家与九门协会解除关联。九门协会现有架构已无实际意义。建议移交。”落款是张起灵的名字,字迹端正,一笔一划,像是写了很久又擦掉了重写的。
她把纸折好,看了一眼张起灵。
“你写的?”
“嗯。”
“什么时候写的?”
“昨天。”
“想好了?”
张起灵点了一下头。
谢微言把纸放在茶几上,“行。那就让张日山自己来交。”
黑瞎子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揣进口袋里,站起来,“我去找他。明天就能有结果。”
黑瞎子走后,张起灵没有立刻走。
他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窗边,背对着屋里的人,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无邪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也看着窗外。
“小哥,你那个名字,写了多少次?”
“很多次。”
“每次都觉得,不是我的。”
“但这次是。”
“你签了,就是你的。”
张起灵偏头看了他一眼,帽檐下面的眼睛看不太清,但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像是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又被咽回去了。
第二天上午,黑瞎子打来电话。
“弟妹,张日山答应了。今天下午,他把九门协会的公章和所有档案移交出来。地方是市局那边安排的,他要见哑巴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