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言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光,是做自己喜欢的事的时候才会有的光。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描绘着他的轮廓,感觉出差的这一周,他有些瘦了,“那就好。”
两个人吃了饭,照例是无邪去洗碗。
谢微言坐在沙发上,翻着他带回来的速写本。
本子上画满了草图,正殿的梁架、斗拱的形制、柱础的样式,每一页都标注了尺寸,字迹工整。
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了一根梁的剖面图,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年轮很密,树龄应该在两百年以上。木头的纹理像是水波纹,好看。”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
晚上,黑瞎子和张起灵不请自来了。
黑瞎子进门就喊“无邪,听说你去山西了?”
无邪说“嗯”,黑瞎子说“山西的面好吃吗”,无邪说“没吃”。
黑瞎子说“你白去了”,无邪没接话。
张起灵坐在角落里,面前放了一杯茶,没喝。
黑瞎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花生,剥了一颗,把花生米递给无邪。
无邪接过去,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无邪,你那个事,我听说了。”黑瞎子又剥了一颗,自己吃了,“不找了?想通了?”
“嗯。不找了。”无邪看着天花板,“找了又能怎样?找到了也不一定认我。就算认了,也回不去了。与其大家都难受,不如不找了。”
黑瞎子看着他,难得地没嬉皮笑脸,“不容易呀无邪,你长大了。”
“我早就长大了。”无邪冲他翻了个白眼。
“不是那种长大。”黑瞎子把花生壳放在茶几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是从里面长大了。你看得开了。以前你总想着你三叔、你二叔、你奶奶,想着无家那些事,想着自己到底是谁。现在你不想了。你想的是你媳妇,是工作,是那些老房子。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别的都不重要了。”
无邪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正经?”
“老子一直正经。”黑瞎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只是平时懒得说。”
张起灵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无邪面前。
他伸出手,在无邪肩上拍了一下,说了句“挺好的。”然后转身走到餐桌前,坐下来。
“嗨你这哑巴,还学会安慰人了,”黑瞎子惊诧的差点跳起来,“安慰别人挺行,那你自己怎么看不开的,还找什么记忆?”他又小声吐槽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