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口茶,站起来。
张起灵也跟着站起来,帽檐还是压着,没说话。
王胖子坐在沙发上,看了看黑瞎子,又看了看张起灵,不知道是该跟着站起来,还是继续坐着。
“走了。”黑瞎子说完就往门口走。
张起灵跟在后头,王胖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对无邪和谢微言说了句“天真小兄弟,弟妹,我先走了”,就跟着出了门。
门关上了,客厅里安静下来,王妈早就在做好饭的时候就回去了。现在偌大的公寓里只剩下无邪和谢微言两个人了。
无邪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坐直了身子,把谢微言的脚从软凳上抬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她的脚踝肿得比在山上的时候更厉害了,青紫色从踝骨蔓延到脚背,整只脚都胖了一圈。
他伸手按了按肿起来的地方,皮肤绷得紧紧的,硬邦邦的。
他从茶几抽屉里拿出红花油,倒了一点在掌心里搓热了,覆在她脚踝上,慢慢按揉。
谢微言嘶了一声,脚趾蜷了一下,但没缩回去。
无邪低着头,拇指沿着踝骨的轮廓一圈一圈地揉,力道不轻不重。
红花油的气味在两个人之间散开,刺鼻的,带着一股草药味。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无邪手掌摩挲皮肤的声音,和他的呼吸声。
他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额头和眼睛。
谢微言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头顶的发旋,没说话。
她倾身,用手指在他头发上轻轻拨了一下,把垂下来的那缕头发拨到他耳后。
无邪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揉。
“姐姐,疼不疼?”
“不疼了。”谢微言说。
无邪没接话,把红花油的盖子拧上,拿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然后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他坐在沙发上,靠着靠背,看着茶几上那瓶红花油,没动,也没说话。
窗外的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一滴水落在谢微言的脚背上。
温热的,不是红花油。
谢微言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
无邪还坐在那里,眼睛盯着茶几,一动不动。
又一滴落下来,顺着她的脚背往下流,滑进脚趾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