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见过。格尔木疗养院那次之后,哑巴的族人里也有人被抓去做过类似实验,他们会在实验对象身上留编码,通常是用纹身。后来汪家的据点被端掉几个,里面搜出来的旧档里有几份类似的记录。有一份在张家手里。”
张起灵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纹身不是普通的编号。汪家用在实验对象身上的编码系统有两套,一套是数字编号,刺在左臂内侧;另一套是符号,只有核心实验对象才有,位置在后颈。”
黑瞎子坐直了。“苏敏后颈上有东西吗?”
解雨臣立刻拿起手机打给老李。老李说苏敏被押送回京后拍了标准入案照,正面侧面都有,但后颈不在标准取景范围里。他说现在就去调。
一个多小时后老李回了电话。
他在电话里说,苏敏案卷里的侧面照有一张能拍到耳后一小块皮肤,放大之后能看到一个极浅的符号。
张起灵接过话筒,只说了句“问清楚了”。
老李描述符号的轮廓,张起灵仔细回想片刻,平静地告诉他那是汪家核心实验对象的标记。“和格尔木疗养院旧档里记录的符号一致。苏敏不是外围——她身上有汪家核心实验对象的标记。”
黑瞎子把茶杯往桌上轻轻一顿。
“她不是卧底。她就是汪家养出来的实验品。汪家把小孩从小培养成卧底,再在他们身上做标记,这些人既是工具也是储备样本。
苏敏进设计院之前被派去陈皮阿四那边经手旧木料转运,那段时间她也在被观察。
从陈皮阿四的盘口到设计院,她一直在汪家的监控网络里。”
无邪沉默了很长时间才问出一句:“那她现在呢?”
“在看守所里。按程序走,她参与非法拘禁和文物走私,几条罪名加在一起不轻。
但她是被汪家从小控制的,律师有可能从被胁迫的角度打辩护。不过……”
谢微言把那份实验记录放在茶几上,“这份记录可以证明汪家在用活人做非法实验。如果苏敏愿意作证,她不仅不会被当作单纯的嫌疑人,还可能成为揭开整个汪家实验体系的关键证人。”
“她会愿意吗?”
“不知道。”
解雨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在设计院这一年多,跟你一起吃过的那些午饭、聊过的那些天,应该有一部分是真的。
人被当作实验品从小培养,不代表她就没有自己的判断。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自己选。”
谢微言拿起电话打给律师,安排明天去申请会见苏敏。
她在电话里把实验记录的情况和格尔木疗养院的相关资料简单说了一遍,让律师评估苏敏转为污点证人的可行性。
挂了电话之后她靠在沙发上,望着茶几上那些泛黄的纸页,编码、实验记录、尸鳖丹、被撕走的最后一页。
这些东西在黑暗里埋了几十年,现在正被一页一页地翻出来。
院子里的银杏光秃秃的,但枝头已经鼓起了小小的芽苞。
北京的春天还没到,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