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洗把脸,听到院门响,手忙脚乱地把手套摘了塞进口袋里。
谢微言站在院门口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走进来,看了看院子。
院墙有一截是新砌的,砖缝用白水泥勾了,跟老墙的灰色不一样,一块白一块灰。
屋子的墙面刷了一半,下半截是新的白漆,上半截是老旧的灰墙,交界线歪歪扭扭的。
院子靠墙放着一把矮得不像话的椅子,椅面宽大,但只有不到膝盖那么高,坐上去大概像蹲着。
整了个院子看起来不像在翻修,像是被砸了还没修好。
她走进去,脚步声踩在碎石子上,他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谢微言说。
“还没弄完,我再干一会儿。”
“明天再干。今天早点回去。”
无邪犹豫了一下,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想去关院子里的水龙头。
手刚伸出来,谢微言的目光就落在上面了。
手背上有几道已经结痂的划痕,指节上贴着创可贴,有一个手指头用纱布缠了两圈,胶布粘得歪歪的。
手心更花,老茧长了又磨破了,红红的,一看就是反复在弄。
谢微言看着他那些伤口,没说话。
她走过去,把他的手翻过来看。
无邪往回缩了一下,她没松手,攥得紧紧的。
无邪不缩了,站在那里,让她看她的手。
她的手指在他的伤口上轻轻碰了碰,没说话,眼睛先红了。
“疼不疼?”她问。
无邪看到她眼睛红了,慌了。
“不疼。真的不疼。干活哪有不受伤的。”
谢微言抬头有些生气的瞪了他一眼,再低头的时候,眼泪掉下来了。
她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脏。
以前他穿白衬衫,干干净净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她面前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现在他蹲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手上全是茧和疤,像个工地上的小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