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很平常,说完又夹了一只虾,这次学乖了,在清水里涮过才放进嘴里,“其实也习惯了。就是二叔太凶,三叔又不太靠谱。”
他若无其事地把话题拉回三叔的糗事上,谢微言便也没有追问。但她注意到了,他说“习惯了”,不是“没关系”。
锅子底下的小火咕嘟咕嘟地烧着,热气氤氲。
谢微言隔着这层薄薄的雾气看对面的少年,他正低头给她捞锅里的虾,筷子使得很稳,眉眼认真,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忽然觉得,这个十九岁的男孩子,可能比她想象的要复杂一点点。
“无邪。”她喊了他一声。
“嗯?”他抬起头,手里还举着给她捞虾的漏勺。
谢微言想了想,问了一个她一直没好好问过的问题,“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无邪举着漏勺的手停在半空。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点……顺序乱了。”谢微言难得斟酌着措辞,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桌上的玻璃杯,“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很多事本来可以不发生的。所以如果你只是因为……因为是第一次,所以觉得非要负责,或者觉得非我不可……”
“不是。”
无邪放下漏勺,打断了她。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和平时撒娇喊“姐姐”的那个少年判若两人。
“我喜欢你,从第一眼就喜欢。”他抬眼看她,那双圆圆的狗狗眼此刻没有闪躲,没有害羞,只有一种认真的、属于成年人的郑重,“跟那天晚上的事没关系。”
他顿了顿,耳根才开始慢慢泛红,声音也低了下去,“那天晚上只是……让我提前高兴了一下。”
谢微言看着他的耳朵从白变粉再变红,觉得自己刚才那点郑重其事的担忧,全被他最后一句话搅成了哭笑不得。
她拿起杯子喝了口酸梅汁,把弯起来的嘴角藏在杯沿后面。
“行吧。”她说。
无邪等了半天,就等到这两个字,忍不住追问,“……就‘行吧’?”
“那你还想听什么?”
无邪张了张嘴,想说“你还没说你喜不喜欢我”,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算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让姐姐说。
他重新拿起漏勺,把锅里最大的一只虾捞进了谢微言碗里。
“姐姐,吃虾。”
吃完饭后时间已经不早了,无邪开车送谢微言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