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找你三叔要了车?”
“不是要,是借。”无邪纠正她,试图维持一点“成熟稳重的成年男性”的形象。
但这形象维持了不到三秒就被一个拐弯打破,谢微言带他拐进了校门口一家小饭馆,他差点没刹住脚撞上去。
他努力稳住身形,开始打量四周。
谢微言已经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对着后厨喊了声,“老板,一碗汤面,今天有什么浇头?”
“哟,微言来啦,”老板从窗口探出头,乐呵呵地应,“今天有笋干老鸭,还有雪菜肉丝,都是你爱吃的。”
“那就老鸭。无邪,你吃什么?”
“跟你一样就可以,”无邪在她对面坐下来,“我不太能吃辣。”
“上次发现了,”谢微言笑着看了他一眼,“那笋干老鸭不辣,你试试。”
“好。”无邪乖巧地应了一声,端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水。又拿出纸巾擦了擦筷子,才双手递过去递给谢微言。
他做得太自然了,擦筷子、递筷子、倒茶水,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做过一百遍。
谢微言接过筷子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
面很快就上来了。
谢微言低头吃面,无邪也低头吃面,但他的进度条几乎没有动,汤面端上来什么样,她吃了一半的时候,他还剩大半碗。
因为他在看她。
吃面的谢微言和平时不一样,她吃饭很专心,睫毛愉快地半垂着,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偶尔被烫到会轻轻“嘶”一声,然后对着筷子吹气。
无邪发现自己能看这个画面看一个中午都不腻。
他甚至注意到她吃面的时候习惯把葱花先挑出来,不是因为不吃,是打算留到最后一起吃掉。
“你再不吃,面就坨了。”谢微言头也没抬。
无邪赶紧低头扒了一大口,吃到一半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没抬头,怎么知道他在看她?
他的耳根又烧起来了。
而谢微言看着他那副做贼心虚埋头扒面的样子,悄悄往自己碗里拨了块笋干,把弯起来的嘴角藏在碗沿后面。
后来,这碗面成了无邪这辈子吃过的最难忘的一顿饭。
不是因为味道,虽然笋干老鸭确实很鲜,而是因为在这张油渍还没擦干净的小方桌上,谢微言用筷子把他碗里那块最大的鸭腿夹给了他,说“多吃点,你还在长身体”。
他的十九岁,在姐姐眼里,是“还在长身体”的年纪。
无邪决定,从今天开始认真长身体。
长到比她还大三岁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