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如今想来,怕是真心不多,主要为试探。试探他对这门婚事的态度,试探他对赵家的信任。
苏无渡望着窗外的夜色,凤眸中一片沉暗。
暗中的人,要等不及了。
——
苏无渡一夜没睡好。
翻来覆去,脑子里像一团乱麻,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也是乱七八糟的,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他坐在床边按了按太阳穴,唤了侍从进来洗漱。早膳摆上桌,他没什么胃口,慢慢喝着粥。
“昨晚带回来那个人,怎么样了?”
侍从垂手回道:“回阁主,那位公子已经起了,正在用膳。他倒是安分,一晚上没出过房门,也没听见什么动静。”
苏无渡“嗯”了一声,没再问。
粥喝了大半碗,他又尝了块点心,咬了一口觉得太甜,搁下了。擦了擦手对侍从吩咐道:“去收拾行李,今日启程回去。”
侍从应了一声,正要退下,苏无渡又叫住他:“把那个人带过来。”
“是。”侍从自然知道指的是谁,领命去了。不多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那小倌走了进来,侍从关上门退下。
他换了身厚实的秋衣,裹得严严实实,身上暖了,昨夜的憔悴便消了大半,脸上有了些血色,比在醉仙楼时好了许多。
他站在门口,看了苏无渡一眼,大约是一夜相安无事,目光里少了昨夜的戒备。
苏无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小倌犹豫了一下,坐下了,但只挨着半边椅子,背脊挺得笔直。
苏无渡从袖中抽出那张卖身契,展开推过去。
“拿着,你自由了,可自行离去,寻亲友投奔或独自生活,没人会干涉你。”
那小倌低头看着桌上的卖身契愣住了。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张纸,又缩了回去,抬起头看着苏无渡,像是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