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意礼胸口的匕首被医生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刀尖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在手术室的灯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李律师赶到医院的时候，周意礼已经处理好了伤口，坐在急诊室的走廊里，衬衫敞开着，胸口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绷带上还渗着淡淡的血痕。
他的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干裂起皮，可那双眼睛还是沉的，冷静的，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总。”李律师快步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警察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林小姐暂时不会有麻烦。”
周意礼淡淡“嗯”了一声。
李律师看着他苍白的脸和胸口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绷带，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周总，您这伤……”
“没事。”周意礼打断他，声音很淡。
李律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他那张淡漠的脸，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急促而杂乱。
沈心心几乎是跑着过来的，她跑到周意礼面前，看见他胸口缠着的绷带，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哥！你怎么了？谁伤害的你？”
她蹲下来，伸手想要去碰他胸口的绷带，手停在半空，怎么都落不下去，只是哭着问：“疼不疼？你疼不疼？”
周意礼低头看着她，目光很淡，声音更淡：“没事。”
“怎么会没事？流了这么多血！”沈心心的声音带着哭腔，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是谁？是谁伤的你？你告诉我，我找他去！”
周意礼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开，落在走廊尽头的某个方向。
沈心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林昭。
林昭站在走廊的另一端，靠着墙壁，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她身上的衣服沾着血，不知道是周意礼的还是温言许的，看起来很是脆弱。
沈心心模糊的视线瞬间变得清晰，她猛地转过头，看着周意礼，声音都在发抖：“是她伤的你？是她用刀捅的你？”
周意礼没有回答。
沈心心看着他淡漠的脸，又看了看走廊那头的林昭，心里的恨意翻涌得厉害，她站起来，转身就要朝林昭冲过去。
“沈心心。”周意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沈心心的脚步顿住了，她转过身，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哥！她都拿刀捅你了！你还护着她？”
周意礼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声音依旧很淡，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先回去。”
“我不回去！”沈心心哭着喊：“我是你的未婚妻！你被人捅了，你让我回去？！”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周意礼看着她，目光沉了沉，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压迫感：“我再说一遍，回去。”
沈心心看着他那双冷了下来的眼睛，从心底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不甘心想说什么，可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是转身，哭着跑了出去。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意礼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走廊那头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很轻很慢，像是每一步都用了很大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