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就行了。”
“不是。”
傅舟抿了抿唇,有点恼怒自己说话的词不达意,“你走了以后我觉得不太对。”
“哪里不对”温以然全程似乎都很淡定。
“哪里都不对。”他说,“我以前觉得你好用是因为你专业,后来发现不是。你走了以后我换了两个临时秘书,她们也专业,但我就是觉得不好用。”
温以然微微侧过头看着他。
“为什么不好用。”
傅舟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因为她们不会在我喝完酒以后给我杯子里倒温蜂蜜水;不会在我忘记吃午饭的时候悄悄放一份三明治在桌上;不会在我开会开到烦躁的时候,发消息提醒我深呼吸……”
他顿了一下,“而且我发现,这都不是秘书该做的事。”
温以然沉默了。
吧台上方的霓虹灯牌变换了一个颜色,从暧昧的紫变成了微凉的蓝,落在她脸上,像一层薄纱。
傅舟忽然转过来正对着她,手肘撑在吧台上,上半身前倾。
“温以然,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做的这些事……是因为我妈让你照顾我,还是因为你自己的原因。”
温以然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但也只有这一下。
“重要吗。”她说。
“重要。”
傅舟的声音忽然降了一个调,眼睛里还带着酒精的雾气,“这对我很重要。”
温以然看了他大概十秒钟。
吧台的调酒师在远处摇晃调酒器,冰块撞在金属内壁上的声音哗啦啦响。
“傅总,我喜欢你这件事,很难看出来吗?”
傅舟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是酒精帮他做出来的决定。
他伸出手按住温以然那只握着杯子的手,“跟我回去。”
“去哪。”
“傅家。”
温以然眨了眨眼,“现在?”
“现在。”
“傅舟,你醉了。”
“我知道。”他说,“就是因为醉了才敢。”
温以然愣愣地看着他。
傅舟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压在吧台上,然后拉着她的手站起来。
温以然被他拽着往前走了两步,脚下有点踉跄。
但她没有挣开。
两个人出了酒吧门,夜风兜头吹过来,带着巷子口烧烤摊的孜然味和凌晨的凉意。
路旁的出租车司机立马停了过来,温以然犹豫了一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
傅舟替她拉开车门,手掌挡在车门框上沿,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几百遍……
事实上他在过去三年里的确做过几百遍,每次都是下意识的行为,以至于从来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温以然低了一下头,坐进车里。
傅舟从另一边上车,报了傅家老宅的地址。
傅家老宅在东郊半山,开车要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里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只有十指交握的手没有松开过。
到了。
傅家老宅的保安看见傅舟大半夜回来,本来想上来打招呼,看到他还拖着一个女的,愣了一下,但还是开了大门。
车直接开到了主楼的门口。
傅舟下车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温以然从另一边绕过来扶住他的胳膊。
傅舟顺势把手臂搭在她肩膀上,整个人的体重往她那边靠了一点,但又不至于真的压到她。
“你这是装醉。”温以然说。
“一半一半。”傅舟在她耳边低声说,吐息里带着酒气,“不装一点,不敢做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