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需要谁的允许。
沈渺把郁成礼的回复截图保存,然后删掉了对话框。
又把陈林发来的几条关键信息逐条截图存进加了密码的私人相册里,确认保存成功以后,才把微信里和陈林关于这件事的聊天记录全部清空。
一条一条,删得干干净净。
删完以后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扣着,像是盖住了一枚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然后她在黑暗里坐着,侧过头看向身边熟睡的裴野。
床头灯没关,昏黄的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颧骨上投下浅灰色的阴影。
他的呼吸很浅很稳,嘴唇微微合着,指尖松松地蜷着,像在梦里还在抓着什么。
沈渺伸手,用指尖碰了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裴野。”她压低声音说,声音小到几乎只是嘴唇的翕动,“这件事,我自己来。”
他没有醒。
但她知道他醒来以后,一定会问。一定会不高兴。一定会用那种又沉又闷又拿她没办法的眼神看着她,然后说一句“你答应过告诉我”。
可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她不知道。
如果是好的结果,她会第一个告诉他。
如果不是。
那就永远不用让他知道了。
沈渺收回手指,在黑暗里靠着床头又坐了很久。
……
傅舟指挥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在了常乐路的巷子口。
他喝了酒,虽然不多,但绝对超过酒驾标准。所以他在某个红绿灯路口忽然想起来这事,把车靠边停了,打了辆出租车过来。
巷子口有个烧烤摊还在亮着灯,碳火的红光在夜色里忽明忽暗,孜然和辣椒的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在傅舟空荡荡的胃里打了一个拳。
他绕过烧烤摊,往里走了大概五十米,停在了一家名叫“迟归”的酒吧门口。
傅舟知道这个地方。
温以然以前加班到很晚的时候,偶尔会在这里喝一杯……有一次他找她拿文件,她的定位就在这儿。
推开门,酒吧里不算吵。
周四的晚上,人不多,吧台前稀稀拉拉坐着五六个人,卡座里有一对情侣在咬耳朵。
傅舟在门口站了三秒钟,目光扫了一圈。
然后他看见了温以然。
她坐在吧台最里面的角落里,穿着一条黑色的吊带裙,头发松松地绑在脑后,耳边垂下来几缕碎发。
她一只手转着杯子里的吸管,另一只手撑着下巴,这样的温以然是傅舟从来没有见过的。
但傅舟的注意力不在她脸上。
他盯着她旁边那个男人。
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三十出头,头发吹得比肩膀还高,正侧着身子往温以然那边靠,手肘撑在吧台上,几乎和温以然的手肘贴到了一起。
他的嘴在动,应该是在说些什么,脸上的笑容一看就是酒吧里浸了好几年的那种……自以为迷人,实则油腻得像炸了三天的回锅油。
温以然没看他,但也没推开他。
她只是把杯子往自己这边移了半寸,继续转她的吸管。
傅舟沉下了脸。
走进去的步伐三步并作两步,他绕过几个贴着荧光贴纸的柱子,径直走到吧台角落。
花衬衫还在说话,“……一个人多没意思,美女,我请你喝一杯……”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在了花衬衫撑在吧台上的那只手的手腕上。
花衬衫愣住了,转头……对上了傅舟的脸。
傅舟没笑,其实他骨子里是锐利的。眼皮微微垂着,嘴唇拉成一条很平的线,按着对方手腕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
“谁让你碰她的。”
花衬衫先愣后怒,“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