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别搭理她老公。”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管闲事了?”
“我不爱管闲事。”沈渺翻了个身,面朝他,“我就是看不惯。”
裴野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在暗处,瞳孔里映着床头灯的微光。
“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再说。”沈渺翻回另一边,“睡吧。”
裴野看着她的后脑勺。
她总是这样。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压到最深的地方。
但这一次,他会帮她。
他伸出手,把灯关了。
黑暗里,他听到沈渺的呼吸很浅。
她没睡着。
他也没睡着。
但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月光从木格子窗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道细长的白线。
沈渺睁着眼睛,看着那些光。
她在想妈妈。
记忆里的妈妈,站在窗边,逆着光,不说话。
她的手指很凉。
“裴野。”
“嗯。”
“如果我妈妈还活着,”沈渺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她会是什么样子?”
裴野沉默了很久,“大概跟你一样好看。”
沈渺笑了一下,很淡的笑。
“那她一定也很会骗人。”
“你不会骗人。”
“我只会骗你。”裴野的手伸过来,在黑暗里找到了她的手,扣住。
“那就够了。”
沈渺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收紧,回握住他的手。
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早上,沈渺醒得很早。
裴野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完换了一件浅灰色的开衫,推开厢房的门。
清晨的院子被一层薄雾笼着,青砖上凝着露水,踩上去微微发凉。
她顺着石板路走到花园。
三舅妈已经在那里了。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棉麻衬衫,袖子挽到肘弯,手里拿着一把长嘴水壶,正在给花架上的蔷薇浇水。
晨光从花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沈渺站在三步开外,看着她。
那个侧脸。
和记忆里妈妈的侧脸,一模一样。
鼻梁的弧度,下颌的线条,甚至垂眸时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的弧形阴影,都像是从同一段记忆里剪出来的。
“早啊。”三舅妈先看到了她,转过头,露出一个温软的笑。
“早。”沈渺走过去,在花架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起这么早?”三舅妈一边浇花一边说,“年轻人不是都爱睡懒觉吗?”
“习惯了。”沈渺说,“您也起得早。”
“上了年纪了,睡不踏实。”三舅妈笑了笑,“再说这些花,一天不浇就蔫了,跟人一样,得照顾着。”
她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滚过一遍才吐出来,温温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