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
“现在……还好吧。”郁明珠的态度软了一些,“她人挺好的,这么久了我也找不到什么错处。也好,就是吧,我总觉得我爸对她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渺,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郁明珠歪着头想了想,“我也不好形容,反正我爸以前不是那样的人。”
沈渺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她还想再问什么,但又怕被发现,只能选择沉默。
“行了。”她对郁明珠说,“回屋去吧,外面凉。”
“你呢?”
“我再坐会儿。”
郁明珠站起来,犹豫了一下,把手机塞回兜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那个男人还是没回消息。
换做以前,她会再发一条,或者打电话,或者生闷气。
但这次,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塞进兜里。
“谢谢你。”她小声说。
沈渺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郁明珠走了以后,花园里安静下来。
沈渺坐在石凳上,好看的眉头皱了又皱。
她在想妈妈。
记忆里的妈妈总是站在窗边,逆着光。她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有时候沈渺拉着她的手,她会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摸沈渺的头顶。
她的手指很凉。
三舅妈的手,沈渺没有碰过。
但她看到三舅妈端茶杯的样子。手指纤细,关节分明,和记忆里妈妈的手一模一样。
“还没睡?”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渺转过头。
郁明远站在花架的另一头,手里端着一杯茶,不知道站了多久。
月光照着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像一块被风吹了千年的石头。
“睡不着。”沈渺说。
郁明远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把茶杯放在膝上。
两个人之间隔了三步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你跟明珠说了什么?”郁明远问。
“没什么。聊了几句。”
“她回屋的时候没哭。”郁明远说,“她平时跟程屹吵完架,能哭一整夜。”
沈渺看了他一眼,“你一直在看?”
“习惯。”郁明远的语气很淡,“在这个家里,不看不行。”
沈渺听出了他话里的东西,没有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郁明远先开口了。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家不太正常?”
沈渺微微侧了一下头。
“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问题。”她说。
“这个家的问题比别人多一点。”
郁明远看着手里的茶杯,茶水的倒影在他瞳孔里晃,“我爷爷一辈子在体制里,把家当单位管。三叔做生意,笑面迎人,心里算盘打得比谁都精。明珠嫁了个白眼狼,全家都知道。”
郁明远的声音很平,“明珠认定了程屹,拉都拉不回来。我三叔劝过,甚至找过程屹,结果他当面答应得好好的,回头该怎么样还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