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只剩下一道橘红色的余晖，把柏油路面染成暗金色。
沈渺站起来，裴野也跟着站起来。
她刚迈出一步，他忽然蹲下来。
她的鞋带散了。
然后，他蹲在她脚边。
沈渺看着裴野的头顶。
他蹲在那里，黑色赛车服的肩膀很宽，手指很长，系鞋带的动作不快不慢，打了一个结，又打了一个。
动作很慢，他的手指修长又骨感，系鞋带都好看的要死。
很认真。
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
回去的车上，天已经黑了。
裴野靠在座椅上，偏着头欲言又止，“渺渺，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来赛车场。”
沈渺的眼珠动了一下。
那是很早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站在看台上，和今天一样的位置。
裴野的声音忽然带了一点不确定，“你那时候……是不是故意的。”
沈渺的睫毛动了下。“是。”
裴野的手停住了，像一只突然被主人摸了一下头顶的大型犬。
他整个人从座椅上弹起来一点，“你、你那时候？”
沈渺看着车窗外，语气有点不自然。
“赌一赌而已。”
裴野耳朵红透了，红到了脖子根，嘴角往上弯着。
“渺渺。”
他的声音闷在她的针织衫里，“你对我蓄谋已久。”
沈渺愣了愣，突然意识到裴野可能误会了什么。
她当时的确是蓄谋已久，但图的不是裴野这个人。
是吗？如果睡他不算的话，那就不是。
……
车在红绿灯前停下来的时候，裴野的手机震了一下。
热搜。
一张照片。
他蹲在地上给沈渺系鞋带，白色帆布鞋，黑色赛车服，夕阳从看台后面打过来，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热搜标题#京圈太子爷蹲地系鞋带#
裴野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腿上。
过了几秒，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热搜一如既往的热闹。
“啊啊啊啊太子爷给女朋友系鞋带！”
“沈渺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这摄影师谁，角度绝了”
裴野的嘴角翘了一下，翻到下一条。
然后他的脸黑了。
“沈渺配不上裴野吧？一个孤儿，靠太子上位”
“她视频我看了，一般般，没有裴野能有这热度？”
“听说她耳朵有问题，裴家怎么可能要一个残疾人”
“肚子都大了，奉子成婚呗，豪门老套路了”
裴野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然后开始打字。
沈渺偏头看了他一眼，刚好看到。
“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他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你在跟人吵架。”
“不是吵架，是澄清事实。”
他的声音理直气壮，沈渺伸手去拿他的手机，他举高了不让她够。
“裴野。”
“等一下，我还没骂完……不是，还没澄清完。”
“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