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沉默了。
裴野一直在联系,那天那个手机上的名字好像就姓郑。
他是为了自己。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裴野,他坐在床边,手搁在她手背上,没有说话,但眼睛还是红的。
霍远洲站起来,“那我先安排复诊时间,你今天好好休息。”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裴野,那个眼神的意思是提醒。
关于孩子的事,裴野需要自己和沈渺聊。
霍远洲走了以后,病房里安静了整整十分钟。
裴野一直握着沈渺的手。
他以为她会说很多,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靠在枕头上,闭着眼,手指搭在他的掌心里,呼吸平缓得像睡着了。
走廊里有护士经过的脚步声,点滴袋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
裴野盯着那袋液体看了很久。
他想起每一次她说我没事时,桃花眼里的空白。
她在怕。
怕他知道之后,看她像看一个坏掉的东西。
裴野的喉结动了一下,“渺渺。”
“嗯。”她没睁眼。
裴野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之前分手的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做梦。”
“梦见你高中时候的样子。”
“我没见过,脑子就自己编。”
“瘦了二十斤。陈林以为我得了癌。”
沈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她之前只知道自己和裴野分开的那段时间他过的不好,却没想到是这样的。
“然后霍远洲看不下去,带我去看精神科。”
“适应障碍。”
他说出诊断结果,声音涩得像砂纸,“吃了两个月药。”
“裴邵庭知道了。”他停了一下,“把我药扔了,说裴家人看心理医生丢人。”
沈渺的瞳孔缩了一下,“后来呢。”
“后来就找到你了。”裴野的声音又低又哑,“渺渺,你的秘密我知道了,我的也给你了。”
他看着她。
“以后不用怕我知道你的事,因为你也知道我的。”
“我们都病了,你重一点,但加在一起,我可能也好不到哪去。”
沈渺看着他,很久。
久到裴野以为她要开口说点什么尖刻的话。
但她没有。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裴野的心沉了一下。
然后她抬手,按在他头上。
像摸一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