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是鄙夷。
是打量。
碎花连衣裙是某连锁品牌的基础款，手上没有婚戒，但无名指上有一圈浅浅的白印子，说明经常戴，看重家庭。
脚上是某运动品牌的休闲鞋，发黄的帆布边上有洗衣液洗不掉的水渍，说明穿了很久，但没买新的。
一个不被看重的全职太太。
经济大权不在自己手里，不认识她……说明不在京圈的社交圈子里。
大概率丈夫是小企业主或者中层，有点小钱但没到认识上层的程度。
也难怪会觉得自己有点小钱就可以目中无人了。
沈渺看完她，往旁边移了一步，挡在沈彦川前面。
“你儿子在班级群里传播造谣我的黄色图片。”她说语气很平，“这是诽谤。P图和传播都是违法行为。你儿子已经成年了，可以追求法律责任。”
“什么叫造谣？！”女人尖声，“你这种女人还怕人说？我儿子说得没错！你就是靠男人上位！你不就是仗着一张脸——”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脸上的肉跟着抖动。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辅导员都在门口探头探脑，苏茗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纠结要不要拦一下。
她犹豫了两秒然后决定不拦。
想看看沈渺会怎么做。
女人忽然出手，五指张开，指甲冲着沈渺的脸直接抓过来。
这种攻击方式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但杀伤力极大。
脸被挠花了，对任何女人来说都是无法愈合的伤害。
尤其是沈渺，她有自媒体，有对镜头的需求，脸是她吃饭的工具之一。
沈渺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她侧头躲开了指甲，然后……反手扇了回去。
啪——
清清脆脆的一巴掌。
“你——你敢打我？！”女人捂着手，脸涨得像紫茄子。
她尖叫着掏出手机，“老公！她打我！你快来，一个出来卖的狐狸精还敢动手打人！报警，我要让她进去。”
她真的按了110。
这时候苏茗才终于往前迈了一步。
“冷静一下，两位。学校内部事务我们可以——”
“我不接受调解。”
沈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儿子传播P图的黄色照片，是诽谤。她刚才动手要挠我的脸，是故意伤害。我弟弟打人是正当防卫。你可以报警。我也可以。”
苏茗看着沈渺，眼底那点看热闹的神色收了起来。
她歪了一下头，说话的语气还是那句娇滴滴的调子，“沈小姐——”
“报警。”沈渺看着她，“两条都报。”
苏茗沉默了两秒，然后笑着掏出手机，“行，我帮你报。”
“苏老师！”女人尖叫。
“别急呀。”
苏茗眨眨眼，语气甜得能拉丝，“我是为了公平嘛。你刚才报警告沈渺打人，那人家小沈姐姐报警告你儿子诽谤，多公平呀？放心，警察叔叔会分清的。”
突然，门外一阵声音，是一群穿西装的。
苏茗往门外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校长、副校长、教务处处长、还有好几个没见过的领导模样的中年男人，陪着一个年轻人正往这边走。
那个年轻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衬衫扣到倒数第二颗，没有打领带，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天然的漫不经心，好像全世界的路都是给他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