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着卸下身上的盔甲，允许自己有被伤害的可能。
裴野站在原地，喉结剧烈地滚了好几下。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
“渺渺，你说什么？”
“……但我提前和你说好，我不会为了你放弃我的事业底线。如果——”
“不会，没有如果。”
裴野打断她，声音还有点抖，但语气很坚定。
“你的事业是你自己拼来的，谁也拿不走。”
沈渺看着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裴野伸手，用完好的左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很暖，力道很轻，像是握着什么珍贵但容易碎的东西。
“好，我们慢慢磨合，绝不逼你。”嘴角翘着，眼眶却有点红。
两个人经历了太多的波折后，终于决定往前一步。
晚风吹过，裴野哽咽了声音。
“我以为还要等很久，等你把所有风险都分析完，忽然跟我说这个……我有点没准备好。我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你让我缓一会儿。”
沈渺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她主动踮起脚尖抱住了对方。
似乎是激动。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很轻，像在拍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大型犬。
“你缓好了吗。”
“没有。再抱一会儿。”
她又拍了拍他，把他的手从腕上拿下来，反握在掌心里，十指扣紧。
“走吧，病人不能站太久。”
裴野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又拼命往下压。
“渺渺，你牵我的手了，是你主动的。”
“你要不要回家了。”
沈渺无奈。
“要。但我想走慢一点……这条路挺长的。”
“这条路从医院门口到停车场只有五百米。”
裴野固执，“那就绕一圈再走回来。”
沈渺没有松开他的手。
她真的陪他绕了一圈。
夜色更深，陈林开车送裴野和沈渺回家，一路上他全程没放开她的手。
沈渺提醒了他两次，上一秒把手收回去，过了两分钟又悄悄覆上来，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着，尾巴摇得根本停不下来。
深秋桂花的甜腻，从车窗缝里钻进来。
沈渺偏头看了裴野一眼。
“看什么。”他故作傲娇，实际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看小狗。”
裴野喉结滚了一下，“还没到家呢。”
沈渺……
怎么感觉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