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考虑我，也不用考虑裴家，如果……你要是不想生，那就不要，以后你要是还想要，我可以随时配合——不是，我是说以后的事都你说了算，这个孩子，以后任何事，都你说了算。”
裴野说这段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已经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但说出来还是觉得每个字都不够对。
沈渺看着他，语气淡淡。
“我本来也没打算跟你商量。”
裴野抬起头，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好几次，最后无奈苦笑，一副你能不能别这么直接的无奈。
“那你……有初步结论了吗。”
沈渺如实回答。
“还没有。”
“那你慢慢想。不急……我等你。”
他把这几个字说完，似乎松了一口气，又似乎更紧张了。
难不成，乖乖女愿意生下这个孩子？
虽然裴野清楚按着她的性子，这孩子和自己没关系，但他就是很开心，一股莫名且浓烈的喜悦迅速占据了他的胸膛。
结果，下一秒，沈渺抿了抿唇，问，“要是我不要呢。”
裴野秒回。
“也没问题。”
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我身体还行，过几年也没问题。到时候你想好了，告诉我一声，我戒酒备孕。”
沈渺看着他，有点无语。
她不理解，裴野是怎么有自信，觉得自己以后还会找他？
裴野以为她在评估他的健康状态，于是又认真地补了一句。
“而且你知道，我对别人不行。除了你，谁都不行。所以我这基因……你不收就砸手里了。”
沈渺恍然大悟，“所以，你很想有一个我和你的孩子？”
裴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耳根涨红。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沈渺，“别描了。”
“哦。”
他闭上嘴，知道沈渺已经明白自己了。
总之，就是一切你来定。
这对裴野来说有多难，沈渺比谁都清楚。
他是从小被人捧着长大的太子爷，想要什么招招手就来了。
他以前追她的时候也是那样，死缠烂打，想尽办法把她留在身边。
裴野抬起头，试探性地开口。
“渺渺，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不是孩子的事。”
“问。”
裴野犹豫了一下，他听说大部分的女性在考虑生育问题的时候，会和原生家庭有关，所以他想了解一下。
“你小时候过得怎么样。我是说，你爸妈还在的时候。”
沈渺沉默了一瞬。
不是不想回答，是这个问题很少有人问过她。
她偏头看向窗外，京市的万家灯火在黑暗中铺开，每一盏灯都是一个家庭。
而关于她的，时间太久，都快有点忘了。
“我六岁以前过得很好。”
她开口，语气比平时慢了不少。
“我爸是公益律师，给那些打不起官司的人辩护。人家给他钱他不好意思收，就收两只鸡、一篮子鸡蛋。
唯一有印象的一次，是他帮了一个被开发商打伤的农民工，人家老婆给他下跪了。他特别不好意思，说下次不能让人家跪了。”她顿了顿，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