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沈渺站在原地，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意外来的太快，她实在有点难以接受。
这段时间，她离开的时候，其实一直和沈彦川在暗中联系，所以医生会通过这个号码找上自己，沈渺并不奇怪。
她担心的是，沈彦川的车祸是不是意外？他会不会像当年的爸爸妈妈一样，离开自己……
不管怎么，先回国再说。
沈渺打开通讯录翻航空公司的号码，手指抖得连屏幕都按不准，翻了两下没找到，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她正准备拨国际长途转国内客服，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她手里的手机轻轻抽走了。
裴野站在她旁边，脸上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全都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沉稳和果断。
“航空公司来不及，我去协调一条航线，直接从这边飞京市。”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用自己的手机拨了电话，“帮我协调一条航线，飞京市，越快越好。”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她。
“航线大概需要半小时确认。你先收拾东西，证件都带好。陈林那边我让他现在就去医院，你先告诉我你弟弟在哪家医院。”
沈渺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她从来不接受任何人的帮助。
但这一次不一样，沈彦川躺在急救室里，需要有人签字，她人在几千公里之外，什么都够不着。
陈林是离医院最近的人。
“北三环，二院。”她的声音有点干。
裴野低头给陈林发了条消息，发完之后把她的手机还给她。
“穿衣服，拿护照，五分钟我们下楼。车已经叫好了。”
去机场的路上裴野一直在打电话。
他先跟航空代理确认了航线申请进度，然后跟陈林确认他已经到医院，已经跟主治医生打了招呼。
从头到尾他的语气都很平静，没有慌乱，没有多余的废话，每一句话都是直接解决问题。
沈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草原。
她的手指攥着安全带，攥得指节发白。
脑子里全是沈彦川。
她去非洲之前去看他，他说姐你去吧，不用担心我。明明答应了自己，不在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怎么答应得好好的就出车祸了。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覆在她攥着安全带的手上。
裴野把她的手从安全带上拿下来，握在自己手心里。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又拍了两下。
“别怕。有我，不会有问题。”他停了停，“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就想着你弟弟。其他的交给我。”
沈渺沉默片刻，哑着声音看向裴野，“谢谢。”
她本来应该在这里再待几天的，应该按原计划继续完成拍摄……但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
裴野坐在她对面，腿上放着平板电脑，正跟国内的团队同步医院进展。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打字，说了一句，“陈林说你弟弟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已经转到ICU观察了。不用担心签字和钱的问题，都处理好了。”
沈渺轻轻松了口气。
她看着他低头打字的侧脸，神色复杂。以前不想用他的任何东西，因为怕欠着还不清。
但现在……她还是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