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老座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讨价还价。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裴野把那份文件又往前推了一寸。
“我要和她在一起。哪怕在一起的前提是跟你、跟裴家、跟你所有能给我的东西，一刀两断。”
裴邵庭的脸从铁青涨成暗红。
他猛地站起来，手指指着裴野的鼻子，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跟你那个疯了的妈一模一样……”
他没说完。
胸腔里一口气顶上来，堵住了后面所有的话。
裴邵庭捂着胸口，身体晃了一下，茶杯被撞翻。
管家的脚步声从门外急促地响起来。
而裴野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管家和佣人冲进来把裴邵庭扶到椅子上。
他站在离他父亲两米远的地方，看了整个过程。
然后转身走了。
裴家，早就烂透了。
不要也罢。
……
下班时分，京市的天空飘起了细雨。
沈渺从电视台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她复工刚几天，积压的工作堆成了山。
“沈小姐，裴少让我来接您。”陈林替她拉开车门。
沈渺坐进去，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座椅加热也提前打开了。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空座位。
“他人呢？”她问。
陈林的手在方向盘上攥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最终还是开口了。
“沈小姐，裴少今天……不太好。”
他说，“他去了一趟老宅，出来之后脸色很差。”
沈渺没有说话，偏头看着车窗上滑落的雨水。
“裴少这么多年，头一回喝成这样。”
陈林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看了沈渺一眼，斟酌着措辞，“我觉得您去……可能管用。但也只是我觉得，您要是不方便去的话我就先把您送回家。”
沈渺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
“去云顶。”她说。
沈渺走进大厅的时候，迎面就看到了苏南雪。
对方穿一条黑色的吊带裙，露出来的手臂和小腿上分布着几块青紫的淤痕，妆容精致但看很是憔悴。
和沈渺对视时，她正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步伐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人。
“沈渺？”苏南雪眉心一折，眼底的不悦瞬间沉了下去。
两个女人在走廊中间同时停下了脚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言自明的打量，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沈渺注意到，苏南雪眼里翻涌着某种强烈而复杂的情绪。
苏南雪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然后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李朝安从阴影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他扣着苏南雪手腕的姿势看起来很绅士，
“渺渺。”
李朝安朝她点了点头，语气自然，“这么巧，你也来这儿消遣？”
沈渺没有回答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她有点后悔，没让保镖跟着了。
不过……
沈渺目光在李朝安和苏南雪之间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