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另一只手在调节身上装备的扣带。
他在做什么？
沈渺看着他。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心跳加速，呼吸在加快，失控的慌张迅速蔓延到全身。
突然，裴野解了她的气瓶扣带，把自己的装备换到了她身上。
沈渺瞪大了眼睛，他身上的装备已经在她身上了……
他拿什么呼吸？
他在干什么？
裴野按住她的肩膀，面镜后面的眸子看着她，沉着，稳定，没有一丝恐惧。
他的手在她眼前比了一个手势，“上去。”
说完，裴野推了她一把，沈渺咬咬牙，迅速往上，她知道自己不能太犹豫，这种时候果决才可以救人。
阳光从海面照下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头顶那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而裴野消失了。
沈渺的头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把刀割得肺疼。
她趴在水面上，浑身发抖，眼尾通红。
一直在岸边的汪筝的脸色变了。
她转头对着旁边的人喊了一句什么，沈渺听不到。她只看到所有人都动了，有人跑向海边，有人在拿急救设备……
沈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裴野可能出事了。
而他刚刚把自己的装备，让给了自己……
厉靳言第一个冲进海里。
沈渺站在沙滩上，浑身湿透，水顺着潜水服往下滴，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发抖。
就在所有人慌乱无措时，一道水声破开海面。
裴野突然出现在众人视线里，发丝湿透贴在额间，看向沈渺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的戏谑。
“前女友，逗逗你而已，这么担心我啊？眼睛都哭红了？”
沈渺一瞬僵在原地。
方才滔天惊慌瞬间变成错愕，转瞬涌上一丝被捉弄的愠怒，她脸色骤然变冷，下意识转身就要往岸边走，不想再理会。
脚步刚踏出两步，却又突然愣在原地。
她余光瞥见他顺着海水浮动的划伤，猩红刺眼，并不是假装。
裴野肩头侧腰被礁石划出几道狭长鲜红划伤，海水浸泡伤口，颜色刺目
他故意调侃她是玩笑，但身上的伤口，却是实打实在水下为了稳住故障装备、避开礁石硬生生蹭出来的。
沈渺脚步顿住。
不远处，海风呼啸，海浪翻涌。
裴野从水里走上来，浑身湿透，黑色衬衫贴在身上，肩侧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看了沈渺一眼，嘴角翘起来，又想耍贫嘴。
沈渺没给他机会，转身就走。
裴野跟上来了。
“生气了？”他的声音带着点讨好的味道，男人腿长，步子大，几步就追到她身后。
沈渺没回头。
裴野伸手去拉她的手腕，发现乖乖女桃花眼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疯子！”
自己找死，还要拉上她的愧疚心。
方才短短的一瞬间，她甚至都在想，万一裴野要是因为自己出事了，她该怎么带着愧疚和遗憾面对他的家人，尤其是裴奶奶。
裴野自知理亏，没说话。
海风吹过来，把他湿透的头发吹得贴在额前，水珠顺着眉骨往下淌。
沈渺盯着他看了几秒，无奈开口。
“裴少，再不去医院，你就要流血而亡了。”
裴野愣了下，嘴角翘起来，“行，但你要陪你的救命恩人，一起！”